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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1章 有句话叫,男怕夜奔,女怕思凡。
崔堂怕不怕夜奔,洛出凡不知道,洛出凡也不是仙女,她不思凡,她思春了。
在洛出凡的丈夫失踪的第二天,她就去找崔堂睡了。
那天,崔堂正和另外两个哥们在窄小的大排档门口喝啤酒吹牛逼。
他穿个工字背心,小麦色的皮肤在烈日的照耀下更是性感,浑身散发着雄性荷尔蒙,举起酒瓶的肱二头肌结实强壮。
崔堂在洛出凡出现在这个大排档街口的时候就看到她了,只是撇开了眼神,装没看见。
旁边的哥们阿二吹了个口哨,笑得流里流气,点评道:“靠,那女的,胸真大。”
阿四附和道:“腰细屁股大,真绝。”
身材很绝的洛出凡走到崔堂面前,对他说道:“崔堂,我有事找你。”
崔堂吞咽着冰啤酒,喉结上下滚动,额上有汗水顺着硬挺的脸庞滑落到锁骨,天气太热了,他的背心后面都湿透了。
他剥着毛豆,问道:“什么事啊?”
洛出凡犹豫地看了眼旁边的阿二阿四。
阿二阿四很有眼力见儿,立马起身说是去超市买包烟。
洛出凡这才说道:“你晚上能来我家吗?”
崔堂头都没抬,“去你家干嘛?”
洛出凡脸红道:“……睡个觉。”
即便心里排练了很多遍,真的当崔堂的面说出口的时候,还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崔堂:“……”
崔堂终于肯正眼看洛出凡了,只是那眼神太过于冷冽,还带着些不耐烦。
崔堂白了一眼洛出凡,说道:“你老公的主意?让你色诱我来着?你们打算今晚把我给做掉吗?杀人分尸?”
洛出凡连忙摇头道:“不是的不是的,是我的主意。”
崔堂道:“你的主意?你想替你老公报仇杀我?”
洛出凡连忙摇头,开口解释道:“没有呀,我就是想和你睡个觉而已。”
她想了下,觉得崔堂不相信她也情有可原,为了表示诚意,她说道:“那我去你家?”
崔堂玩味的哼笑了一声,眼神暧昧的扫过洛出凡紧身的 T 恤和牛仔短裤,又仰头喝了口啤酒,接着说道:“那你晚上几点过来呢?”
洛出凡顿了顿,小声道:“十点行吗?你别睡早了。”
崔堂没说话。
那就算是同意了,洛出凡抿着唇,转身回家去了。
不远处的阿二阿四已经抽了半根烟了,见着洛出凡走了,又坐回到红色塑料椅子上,阿二嬉皮笑脸道:“崔哥今天晚上有快活事儿要干了。”
崔堂淡淡道:“你脑子净想些不上道的,回头别乱说。”
阿四故意打趣道:“崔哥现在当了人民教师,这说话越来越板正了啊。”
崔堂不悦的扯了扯唇角,大概是觉得“人民教师”这个称呼有些刺耳,只沉默的继续剥毛豆。
…
洛出凡回到家洗了个澡,吹完头发,看着镜子里那张脸,不涂粉底腮红,也照样晶莹剔透白里透红,好看得很,长发黑亮蓬松有光泽,身材也是黄金比例,即便不看脸,从背后看,那美人氛围也是一绝。
洛出凡仔细的画眉,涂口红,一张脸更添了些许妩媚。
洛出凡知道崔堂家在哪儿,都是一个小区的,洛出凡家在小区最里面那栋,崔堂家正好在小区最外面那栋,一南一北。
为什么这么巧呢,那是因为这个小区靠近俞城一中,学校会给一中任教的老师分配房子,洛出凡的老公李敬,和崔堂都是一中的老师,自然都住在一个小区。
晚上九点五十,洛出凡悄步去了崔堂家,崔堂一个人住在一楼,很方便的楼层。
洛出凡敲了两下门,很快崔堂就开了门。
在洛出凡的裙摆被门缝穿过的风吹起的那两秒间,她已经勾住崔堂的脖子,身体紧贴着崔堂的。
崔堂左手虎口钳住洛出凡的下颌,以更加猛烈的力度吻舔着洛出凡,右手将门关上并反锁,他身体向前两步,洛出凡就被他压在门板上亲。
崔堂个高人壮,浑身肌肉都硬邦邦的,很有力量感,腰力好得不像话,又猛又烈,洛出凡万万没想到,她连崔堂家的床都还没看到,在门口就被他给办服帖了。
洛出凡的粉色吊带绸缎裙都湿得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一样,口渴又腿软,还没反应过来,崔堂又把门打开,把她丢了出去。
整个过程,从开始到结束,崔堂一句话都没对她说过。
洛出凡没生气,只是绕到崔堂家的阳台。
一般住宅区的一楼人家都会安装防盗窗,阳台也会封得死死的,可崔堂家什么防盗措施也没有,阳台半米高的铁栏杆就是个摆设,洛出凡一米七二的个子腿自然长,很容易就能跨进去。
洛出凡没进去,就站在栏杆外盯着崔堂。
崔堂只穿着一件黑色长裤,裸露在外的胸肌上还有汗渍,他慵懒地靠着推拉玻璃门,抽着烟,看到洛出凡没走,总算说了句话:“没爽够?”
声音低,音色冷。
洛出凡说道:“把我的内衣还给我。”
崔堂说:“不给。”
他家里没开灯,洛出凡借着虚弱的月光,似乎见他唇角坏笑了下。
他叼着烟进了客厅,推拉门也关上了。
洛出凡这下才有点生气了。
她为了和崔堂睡觉,新买的内衣可是一千块钱一套的,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两千块。
洛出凡站在那儿想了想,算了,就当是她交给崔堂的学费好了。
她以后还有很多东西要请教他。
次日下午两点钟,日头最热的时候,蝉鸣阵阵,洛出凡又去找了崔堂。
洛出凡还带了两瓶冰啤酒,没敲门,她直接从阳台那里翻进去的,崔堂的推拉玻璃门没反扣,她就这么登堂入室了。
洛出凡总算看清楚崔堂的家是什么样了,除了生活必须要用到的家具电器,他房间里什么都没有,就是个灰突突的毛坯房,压根就没装修。
洛出凡进了卧室,卧室里有空调,还有一张双人床,崔堂只穿着一条黑色短裤,光着膀子躺在床上睡午觉。
洛出凡的动静虽不大,崔堂却也还是醒了,他双手置于脑袋后面,垂着眼冷淡地看着她,声音有些低哑,说道:“又来干什么?”
洛出凡将冰啤酒放在凉席上,坐在崔堂身边,小声道:“昨天我没过瘾。”
崔堂:“……”
第002章
洛出凡抿了抿唇,唇角有笑意,那张成熟清丽的脸上习惯性地会出现这样腼腆纯情的笑,又纯又欲,让人看了一眼就挪不开视线。
崔堂坐起身:“你这是把我当免费鸭子呢?”
洛出凡讪讪道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洛出凡伸手摸向他的大腿,柔软冰凉的手钻进裤子里面,她温柔地说:“我老公这两天都不在,崔哥可以慢点,昨天太快了。”
崔堂攥住她的手,身体是有些反应了,可脑子还清醒着。
崔堂说:“你是有病吗?”
洛出凡认真回:“好像是有点,我网上听人家说,那叫性瘾病。”
崔堂反倒被逗乐了,他使劲拉了一把洛出凡,把洛出凡拉到怀里,她今天穿的是碎花吊带长裙,背后是空的,直接就能摸到她的蝴蝶骨。
崔堂俊毅的脸上还是正经的轻笑,但手下却已经将洛出凡摸了个遍,冰肌玉骨,是个极品。
崔堂说:“哪有女人得性瘾的,你这不叫病,你这就是纯骚。”
洛出凡直直地看着崔堂,她觉得崔堂摸她,还这么说她,一点也不猥琐,反而透着让人迷醉的性感。
崔堂的英俊太有冲击力了,很蛊人。
洛出凡乖乖道:“哦,那我就是了。”
崔堂捏着她的下巴,吻上她,然后将她压在床上。
崔堂睡过的女人里,洛出凡是最合他意的,他怎么粗暴她都受得住,而且配合得也很尽心。
日落西沉,一直搞到天快黑,室内弥漫着石楠花的味道。
崔堂松开洛出凡,取抽纸给洛出凡擦身体,他淡淡道:“李敬平时不怎么碰你吗?”
一点都不像是需求很大的人妻。
就像是瞧着红彤彤的苹果,吃了却发现有点酸,没熟透。
洛出凡微微阖着眼,还细喘着,躺在床上一点也动不了,她老实地回答道:“他每天都碰的。”
崔堂嗤笑了下,“天天碰你,你还能来找我?”
崔堂将纸巾揉成团,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。
洛出凡说:“他早泄。”
崔堂愣了下,却也不吃惊,李敬比洛出凡大了十岁,都奔四的男人了,早泄很正常。
不过早泄还天天碰洛出凡,那就算是人菜瘾还大了。
可洛出凡却说:“其实他就是想找借口打我。”
李敬那方面不行,偏巧老婆是个尤物,李敬总觉得不尽兴还丢面子,于是就在别的方面给自己塑造威风,暴力就是最好的方式。
洛出凡表情淡淡的,也没什么表情,不悲伤不难过,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。
崔堂想到在学校见过的李敬,戴着眼镜人模人样的,瞧着斯斯文文的,没想到居然打老婆。
想来也好笑,按照体格和气质,崔堂倒是总被别人认为是暴力分子。
崔堂取过一旁的两瓶啤酒,好在是在空调房里,虽不冰了却也还算凉。
崔堂将啤酒瓶对着床头柜一磕就起开了盖,两瓶都打开,递了一瓶给洛出凡。
洛出凡坐起身接过就喝了两口,的确是渴了。
崔堂说:“我今早听说,李敬跑了?”
洛出凡点头:“好像是。”
崔堂:“什么好像是,他是你老公,他跑没跑你不知道?”
洛出凡:“我真不知道,他干的事,我总是不大清楚。”
崔堂打量着这个女人,她空有清纯的脸和性感的身材,说话神情却少了那么点灵动,有点木头美人。
崔堂声音冷了些,问道:“不清楚?他猥亵人家小姑娘,不是一次两次了,你都不清楚吗?”
同床共枕这些年的夫妻,丈夫是这样低劣的人,当妻子的能不清楚吗?
洛出凡看着崔堂,眼神很诚恳:“我真的不清楚,还是你这次举报了他,学校和警/察那边通知了我,我才知道的。”
崔堂笑了笑,然后锋利的眉拧起来,眼神犀利,对洛出凡说道:“李敬不是人,你也不是什么好家伙,跑来和我睡,安得什么心?”
尤其是李敬失踪跑路之前,本来还很嚣张的放话要杀了崔堂,李敬说,崔堂毁了他,他要杀了崔堂再进局子,反正也不想出来重新做人了。
洛出凡想了想,却是先反问了句:“那你为什么愿意睡我呢?”
崔堂眯了眯眼,掐了下洛出凡的玉兔,说道:“因为我猜李敬没跑,估计只是躲在附近了,我睡你,他肯定很快会知道,没有男人能忍得住被戴绿帽子,他这顶绿帽子还是我给他戴的,你说他得气成什么样儿?”
崔堂冷硬的脸上浮了一层假笑,他说:“我等他来杀我。”
除此之外,他很久没有女人纾解了,洛出凡这么极品,不睡白不睡。
洛出凡听他这么说,表情一下子有些失望,说道:“那如果没有我老公的原因,我来找你,你是不会碰我的,是吗?”
崔堂说:“当然,我没有睡人家老婆的爱好。”
崔堂沉声又问:“你还没说,你来找我安得什么心?”
洛出凡的眼里天真却恳切,她一本正经的说:“我想学会当个坏女人。”
崔堂:“……什么?”
洛出凡说:“我想当坏女人,就是别人说的那种水性杨花,轻浮放荡的坏女人,但是有很多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人,我想成为那样的女人。”
崔堂的眉心褶皱更深,他费解的看着洛出凡,好一会儿,他觉得这是个笑话,闷声笑了起来,说:“好好的家庭主妇,怎么想着作践自己?”
洛出凡说:“我说了你也不会懂的,你是男的,我是女的,你们男的放荡就是浪子,我们女的放荡就是犯贱不要脸。”
崔堂听到她这句,反倒神情认真了点,洛出凡这句话说的很对,他反驳不了。
尤其是身为一个曾经的浪子。
洛出凡第二天是被一阵急躁的敲门声给吵醒的。
她趿拉着拖鞋去开门,特意看了眼猫眼,不是丈夫李敬,那就好。
是俞城派出所的,洛出凡侧身让两个民警进来,一个叫刘听,一个叫林森,前几天就来过,洛出凡都认识了。
两人都是一脸严肃,洛出凡假装客气的要给他们倒茶,刘听说:“不用麻烦了,你坐,我们问完就走了。”
洛出凡并拢双腿坐在两个警察的对面的矮凳上,点头道:“嗯,你们问吧。”
刘听拿出录音笔记录,一旁的林森开口问道:“你丈夫李敬,几天没回来了?”
第003章
洛出凡道:“大前天晚上出去了,就没回来,算是两天了吧。”
“大前天晚上几点?有带什么东西走吗?”
“他说要去买烟,就带了个手机出去的吧,反正就没回来了。”
林森道:“这两天都没联系你吗?”
洛出凡将手机微信页面打开,直接放在两人面前,“没,你们自己看吧。”
林森拿过手机,看了洛出凡和李敬的微信聊天记录,还是前几天查看过的那点记录。
不确定是不是洛出凡删掉了,林森拨通电话过去,李敬也没接,和他们这两天联系李敬一样,没人接。
刘听打量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,一点也不像是联系不上老公的妻子,不急不躁的,低着头玩着她自己的头发。
林森将手机还给洛出凡,说道:“你是他老婆,猜不到他去了哪里?”
洛出凡这才抬起眼,一双狐狸眼潋滟妩媚,声音软软的,她问道:“猜不到,犯法吗?”
林森不悦道:“你要配合我们工作,洛女士,你可别帮着藏匿你老公,不然他猥亵的证据一一搜集完了,罪行证实了,你窝藏罪犯也要坐牢的。”
洛出凡听话的点头。
林森又问了一点李敬的事情,洛出凡一一答了。
你要说她不配合警察吧,也是挺配合的,问什么答什么,可要是说她多配合呢,问什么都不大清楚,没一句有用的信息。
刘听在一旁盯着洛出凡回答时的表情,她眼神很纯粹,没什么隐瞒的样子,就是神情和身体都太舒展了,就有些反常。
林森问完以后,眼神示意了下刘听,刘听关了录音笔,起身和林森离开。
走下楼梯,正好碰到楼下的住户开门要去扔垃圾,刘听便停住,顺带打听了一下洛出凡和李敬这对夫妻的事。
烫着羊毛卷的中年妇女很是鄙夷的说道:“那个小洛很不检点的,这两天她老公不在,穿成那种样子就去找姘头了,我都看到了,不要脸。”
刘听心下一动:“姘头?她老公李敬知道吗?”
羊毛卷妇女道:“那我也不清楚,不过应该不知道吧,那小洛都没工作,给李老师戴绿帽子要是被知道了,不被打死也要被打残的,哪儿还能昨天晚上出去乱搞?”
办案的人捕捉信息能力都很强,刘听连忙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,楼上这对……李老师会打老婆?”
中年妇女压低了声音说:“会打,动静不大,下手挺狠,有一次小洛被打得走路都弯腰走,我还送她上楼的,给她贴了膏药,啧啧啧那背上肚子上都黑紫黑紫的。那小洛被打成那样也不哭不闹的,估计是怕闹大了影响她老公工作吧。”
刘听和林森对视了一眼,互相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样的猜测。
家暴,外遇,丈夫失踪,妻子淡定反常。
像极了社会新闻里面,妻子和小三合谋杀了丈夫的故事。
虽然俗套,却不得不让刘听产生怀疑,李敬究竟是畏罪潜逃了呢?还是他出什么意外,被迫失踪的呢?
洛出凡其实听到了楼下的杜姐跟刘听说的话,尤其是杜姐说洛出凡去找姘头了,洛出凡听完还笑了下。
找姘头。
这个词居然也会用在她身上,真的很新奇,洛出凡觉得迈出了第一步,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羞耻。
洛出凡回房想要睡会儿觉。
洛出凡真的很希望李敬永远不要回来,她太害怕他了。这几天睡觉的时候也都睡得不好,耳边隐约会有李敬拿钥匙开门的幻听声,然后她会吓得连忙站起来,背上全是冷汗。
李敬要求家里一凡不染,床单不许有一丝褶皱,地板上连一根头发都不可以看见,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要摆放的整整齐齐,他就是这样要求洛出凡的,不仅如此,假如他半夜突然要吃什么东西,也会喊洛出凡起来给他做。
所以现在李敬不在家的日子,洛出凡可以睡懒觉了,可以躺在沙发上睡,可以用阳台的藤椅,也可以吃完饭不立马洗碗拖地……洛出凡觉得很幸福。
这天洛出凡的懒觉也没睡多久,她听到了急且促的敲门声,吓得她就悄步走到门后趴在猫眼那里看,不是李敬,是两个中年妇女,她们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洛出凡不擅长跟人打交道,尤其那两个妇女很凶悍,洛出凡更不会吵架不会打架,她就悄悄回到卧室,装自己不在家。
半天没有人开门,两个妇女骂道:“不开门是吧?好!我看你能躲多久!李敬老不要脸!他老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!”
“躲着就当没这回事了吗?我女儿现在还在医院呢!该赔钱该坐牢!一样都逃不掉!”
……
她们走了以后,洛出凡松了口气,刚走出卧室,就听到“砰”的一声,有人扔了一个啤酒瓶上来,砸进了客厅里,瓶子炸裂开,崩了一地的碎渣。
洛出凡家里在二楼,要想从外面砸东西进来,还是可以做到的。
底下传来喊叫声:“有本事就天天躲着!明天我就带人来撬门!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躲!”
洛出凡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,直到确定那两人走了,就拿过扫帚簸箕,将一地的碎渣玻璃给清扫干净。
打扫干净以后,洛出凡回房间,她其实心里很过意不去的,毕竟是李敬猥亵了人家小姑娘,人受了点刺激,精神出问题,洛出凡想想就觉得可怜,觉得是应该赔钱给小姑娘治疗的。
只是……钱不在她手里头。
李敬的工资卡还有存折,洛出凡从来就没看见过,李敬也根本不会让她知道,结婚五年了,李敬还是防贼一样的防着她。
洛出凡找出自己的银行卡,用手机查了下余额,前两年李敬每个月给她一千五的生活费,包含家里平时的吃喝用开销,这三年给涨了五百块,每个月给洛出凡两千,洛出凡也是能省则省,五年下来一共攒了四万块钱。
洛出凡是个心里没什么大主意的女人,她能做出“想当一个坏女人”这样的决定,能去找崔堂,已经是她这二十五年来所做出的最大的主意了。
因为崔堂举报了李敬,所以洛出凡就是觉得,崔堂是个正直的人,即便之前听说过崔堂年轻气盛时做的一些事情,可依旧改变不了,他是个好人的事实。
第004章
于是洛出凡当晚又去找了崔堂,不过这次主要目的不是睡觉,而是讨教。
天一全黑,洛出凡就去崔堂家,还是从阳台翻进去的。
崔堂穿着工字背心和大裤衩,站在厨房里炒菜,炒得整个房子都是油烟缭绕的,洛出凡站在厨房外面看着,看到崔堂在炒土豆,土豆黏锅了,他还放了很多辣椒,呛得很。
洛出凡走上前说:“我来吧。”
崔堂愣了下,他太专注于炒菜,都没注意洛出凡过来了。
崔堂也乐得有人搭手,洛出凡直接在锅里倒了点醋润了下黏住的土豆块,只是还是糊了不少。
洛出凡问道:“你饭煮了吗?”
崔堂说:“煮上了。”
洛出凡看了眼电饭煲,绿灯,已经煮好了。
崔堂抄着手站在一旁,看着洛出凡将土豆盛出来,然后又刷了锅,倒油,开始鸡蛋炒辣椒。
桌案上只有土豆鸡蛋和辣椒,洛出凡炒完了鸡蛋就递给崔堂,说道:“好了,吃饭吧。”
崔堂端着两盘菜回到客厅,毛坯房客厅里有个木头矮桌,洛出凡端着饭跟着他,还细心的给他拿好了碗筷。
崔堂接过碗筷就开吃,洛出凡就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他,崔堂浑身都是力量感的肌肉,吃饭咀嚼时都像是凶狠的野兽。只是崔堂人虽然冷,但奇怪的是在他身边,感受到的也是血脉喷张的炽热。
崔堂吃完,洛出凡立马就收拾碗筷去厨房,崔堂看着这个女人在厨房一通忙活的背影,也没说什么,转身去洗了个澡。
崔堂洗完澡出来,就穿了个内/裤,他自个儿的家,想穿什么就穿什么,也懒得管洛出凡尴不尴尬,反正洛出凡和他也都是睡过的关系,更是无所谓了。
他浑身还有水痕,寸头湿淋淋的,他用毛巾随便一擦,洛出凡坐在卧室的床上——她也不想进卧室的,显得好像有那方面的等待之意,可是客厅没有沙发,她不想坐在矮板凳上,只能坐在床上。
崔堂将门关上,坐在洛出凡旁边,洛出凡闻到他身上的薄荷沐浴液味道,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湿意和热度。
崔堂淡淡说道:“又犯病了?你这一天一犯病,真当我是累不死的牛?李敬不行该不会是你这么犯病犯出来的吧?”
其实崔堂也是可以的,他平时就属于精力旺盛的那种,可就是瞧着洛出凡像是要缠上他的意思,崔堂很烦女人缠他,所以就这么说了。
洛出凡看着他,神情木木的,她说:“没有没有,崔老师,我今天是想问你一些事情。”
崔堂有些意外,她竟然叫他崔老师,真是好笑,他就是个体育老师,毫无存在感的一个职位,他这个体育老师当的,即便是在学校,学生们见到他都不喊老师,即便上课喊一句,也都是敷衍不耐烦多一些。甚至连崔堂自己,也不觉得自己担得起“老师”这个称呼。
他该怀疑洛出凡是不是有意讥讽他的,可是她毕恭毕敬的,倒是真诚的很。
崔堂“嗯”了一声,示意她继续说。
洛出凡说:“今天受害者家属来我家门口闹了一下,她们吵着要赔钱,崔老师知不知道赔多少合适啊?赔多少她们才不会再来闹了?”
崔堂疑惑的看着洛出凡,然后冷冷地扯了扯唇角,说道:“赔钱也要等李敬被抓了,法院判决要赔多少再说,你现在能有多少钱赔给她们?”
若是换做一般人家,洛出凡身为李敬的妻子,现在去给点钱当赔偿也是应该的,只是那小姑娘的父母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碰瓷户,连崔堂前年骑电瓶车路过他家门口都差点被讹。
洛出凡要是现在去给了钱,李敬一天两天也找不到,那就一定是无底洞,磨不死她。
洛出凡以为崔堂真的在问她有多少钱赔,便对崔堂说:“我现在一共就只有四万两千三百二十块,崔老师,你说够不够?”
她如此问他,倒是让崔堂蹙眉,他盯着洛出凡,说道:“你们两口子……都有病吧?”
俗话说得好,一张床上睡不成两种人,李敬是个表面文化人,实际干的都是污糟事,那洛出凡呢,会不会装得老实清纯,其实是个蛇蝎毒妇?
他可不想沾上不该沾的,到时候惹一身腥。
崔堂不客气的,提溜着洛出凡的领子就把她往外丢,还冷声说:“滚。”
洛出凡不明白为什么崔堂突然就翻脸了,她明明是在请教他问题,她绕到崔堂的卧室窗边,隔着纱窗冲他说:“崔老师,我知道你是好人,我没有可以商量的人,我什么都不太懂……你帮帮我吧。”
小区里安静得很,洛出凡的软糯声音小小的,听在耳里,却比不远处的狗吠声要让崔堂心烦。
崔堂站在窗边看她,纱窗外的洛出凡眼睛亮亮的,表情无助乞求,像是只流浪的小狗。
洛出凡刚才怎么说的来着?他是好人?
崔堂森冷着脸,对洛出凡说:“帮你?我可没那么乐于助人,你既然叫我老师,那总得交学费吧。”
洛出凡的四万块钱,全部都被崔堂收走了。
崔堂轻描淡写地教她:“之后有人来你家闹,你直接报警就行,警/察不会不管你的,你就记住别给钱,事情是李敬干的,要她们等警/察抓到李敬以后,去跟李敬算账——赖还不会吗?”
洛出凡站在床尾,双手交叠的像是个听课的学生,乖乖的点头。
崔堂拿着洛出凡那张四万块钱的银行卡,问道:“密码多少?”
洛出凡报了六个数,崔堂琢磨过来:“你身份证后六位?”
洛出凡说:“对。”
崔堂越来越觉得洛出凡是个憨女子,钱在她手里能攥这些年没被偷也没被诈骗走,属实奇迹。
崔堂说:“以后有什么事再来问我,还有,学费不退。”
洛出凡笑起来,饱满的苹果肌上还一片红晕,眉眼潋滟着,像是喝醉了的样子。
崔堂拿过烟盒,叼了一根烟,想找打火机,洛出凡立马狗腿子似的去客厅的木桌上把打火机拿过来,然后蹲在崔堂面前给他点火。
火光一簇,崔堂盯着洛出凡姣好清纯的脸,眼神锋利冷漠。
烟被点上,洛出凡收了打火机刚想起身,就被崔堂的手掌给强按住头,崔堂没什么情绪的说道:“洛出凡,你之前说,你想当个轻浮放荡的坏女人,是吧?”
洛出凡抬眼看他,说:“是。”她苦笑了下,“所以上次我说想跟崔老师学,不过说实话,我也不知道去哪儿跟谁放荡,我都没什么认识的人。”
崔堂说:“我给你指个人,你要是能把他给玩出感情了,我还能再给你找男人玩。”
第005章
洛出凡眼睛都亮了,她觉得自己像一条鱼,就要跳出这一潭死水的生活了,哪怕是个泥坑,能快乐的蹦跶一阵子,也都值了。
洛出凡说:“可以的,崔老师可以教我的。”
崔堂脸上和缓了一些,他把洛出凡捞起来,洛出凡直接扑在他怀里,他赤裸着的胸膛宽阔炽热,洛出凡冰凉的手碰到他的肌肤,颤抖了下就连忙撤开。
崔堂却一把握住她的手,带着她按在他的腰窝上,他的呼吸打在洛出凡的脸上,掀起洛出凡心潮的一片涟漪,可他的语气却是冷淡的,他说:“知道男人的敏感区有哪些地方吗?”
洛出凡一脸迷茫地看着他,小声问道:“什么是敏感区?”
崔堂:“……”
连这个都不知道,前几天却能大着胆子来勾他,偏巧他竟然还被勾住了。
那假如,洛出凡把男女那套都学会了呢?
崔堂突然就有些期待。
崔堂摸着她的一个地方,意料之中的,洛出凡条件反射的抖了下,崔堂淡淡说:“这就是你的敏感区。”
……
洛出凡从来没有过这样奇怪的体验,不是沉迷和享受,而是探索,她想要化成雨,可崔堂却会粗暴的扯着她的头发让她清醒过来,让她牢牢记住知识点。
最后崔堂有些不耐烦,他觉得洛出凡很没出息,小声呜咽地说太累了想睡觉不学了。
崔堂靠坐在床头,浑身汗津津的,粗糙的手掌摸着洛出凡的脸说:“今天的都记住了吗?”
洛出凡点头:“记住了。”
崔堂敛眸,冷冷说:“回去自己复习。”
洛出凡说:“崔老师,你还没跟我说,你给我指的人是谁?”
崔堂起身去翻包,从包里掏出个黑皮笔记本,找到一张名片,递给洛出凡,说道:“这家车行的老板,徐渭南。”
洛出凡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和电话号码,思索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对崔堂说:“我知道他,之前李敬想买车,带我去了他店里,见过他……可是他结婚了啊,他老婆特别漂亮的,我怎么能去当小三呢。”
崔堂背对着洛出凡,在衣柜前找衣服穿上,听到洛出凡这么说,不屑地嗤笑了下,说道:“你不也结婚了?你一个出轨的女人还在这要讲究道德了?”
洛出凡被他说得心虚,她弱弱说道:“我可以不讲究,但是人家是夫妻,我去破坏人家婚姻……还是不太好吧?”
崔堂转过身,他硬朗刚毅的脸上面无表情,洛出凡和他相处这几天里,就没见过他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,他好像什么都不关心,只是在存活着。
崔堂对她说:“洛出凡,再教你个知识点,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小三,区别只在于是精神出轨和身体出轨,就算你破坏成功了,错也不在你——你要这么想,才能成为坏女人。”
洛出凡明白了,崔堂是在教她,成为坏女人的第一步,先甩掉思想包袱。
次日早上,那户人家的确是又来闹了,洛出凡照着崔堂说的,报了警,警察来了以后一通思想教育,让她们回家里等通知。
洛出凡站在门后,门把手被破坏了,她就在那低着头摸着门把掉了的那个窟窿,想着要叫人来修门需要多少钱。
刘听站在楼道里,看着那对中年夫妻骂骂咧咧的走人,然后瞥了眼洛出凡,她穿着玫红色的睡衣,很土的一件衣服,宽松没样式,可她穿着就是带着点勾人的味。
刘听前天听楼下的杜姐说过洛出凡这女人找姘头,是个不检点的女人,又想到她老公李敬……这对夫妻就都不是什么好货,心里便也不耐烦,可面上还是礼貌着的,对洛出凡说:“你老公有消息的话,一定要跟我们联系,也省得人家受害者家属总找你麻烦。”
洛出凡点头,说:“我会的,今天谢谢刘警官了。”
刘听颔首,就走了。
洛出凡关门,门关不上,她就从鞋柜里扯出鞋带,将门暂时系上。
白色的鞋带系在门上,洛出凡出神的瞧,起不到什么作用,可又图个心安,洛出凡想着,这就是她的人生,看着正常,其实一推拉就破。
洛出凡给修门锁的师傅打电话,师傅说:“我现在在外地,店关门的,你去我侄子家的店面去看看你要哪款防盗门,他送货上门的。”
洛出凡记下来地址,换上衣服就骑电瓶车去门店。
她快到了的时候,看着这条街就觉着眼熟,回忆起来,这就是徐渭南的车行。
朱师傅的门窗店就在车行旁边,洛出凡进去很快挑了个最便宜的防盗门,给了地址电话,师傅说下午才能有空上门安装,洛出凡点头说好。
她手里拿着遮阳帽,慢慢的走进车行里,摆了几辆不同牌子的车,有清洁工在拖地,因为时间太早,车行才开门,没有客人,很冷清。
洛出凡的到来吸引了那三个聊天的销售员工,其中一个男销售理了理自己的衬衫,然后笑着上前问道:“美女,是有买车的意向吗?”
男销售比洛出凡都矮一点,洛出凡不喜欢个头矮的男人,这是她一直根深蒂固的偏见——个头矮的男人心眼都小,会算计人。
洛出凡很轻淡的说了句:“我不要你服务,我要你们老板出来给我服务。”
她其实也就是试探,已经做足了对方敷衍她赶她走的准备了,但男销售打量了她一下,虽穿着普通廉价,衬衫的衣摆下都有线头,可她那张清纯的脸,还有那性感完美的身材,温婉的气韵,让人不得不思考下,这女人可能有点来头。
男销售笑说:“我们老板今天正好在,我去二楼问问他有没有空,美女稍等。”
男销售转身上楼,洛出凡就看着旁边的一辆越野车,洛出凡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崔堂,她就是直觉,崔堂那个人,适合开这样的车,驰骋在荒芜的沙漠里,亦或是没有人的山野公路上。
她走到一边,坐进了一辆丰田车里,她就转了下方向盘,傻乎乎的笑了下。
正此时,有人在副驾窗边敲了敲,然后开了车门坐进来,和气的问道:“小姐贵姓?”
洛出凡看向男人,是徐渭南,崔堂指给她,要她拿下的男人。
之前和李敬来车行,也就是遥遥一望,此刻徐渭南就坐在她身边,洛出凡这才发现这男人还真的是迷人,倒不是说他长相多精致,他是那种五官恰到好处的周正,三十多岁的男人,眸子还能清亮深邃就已经极其吸引人了。
洛出凡小声说:“我叫洛出凡。”
她发觉自己已经有点心跳加快的害羞。
徐渭南问:“弓长张还是立早洛?”
洛出凡说:“立早洛。”
徐渭南微笑:“洛小姐你好,听我员工说你点名要我服务,我就过来了,希望能让你满意——洛小姐购车有什么意向吗?比如预算,品牌,性能……”
洛出凡看着他翕合的唇,直接说道:“徐老板,我对车子也都不太懂,预算也不确定,我觉得跟老板谈生意比跟销售谈真诚些,徐老板能加个微信吗?我之后问你什么都方便。”
徐渭南听着洛出凡说话,她说起话来软乎乎的,没什么力气的缠绵,很动听也很舒服,让人不忍心拒绝她。
徐渭南掏出微信号二维码递给她,说道:“可以,有什么要问的可以问我,我给你优惠。”
洛出凡加了好友,心里已经很骄傲了,她冲徐渭南笑了笑,说:“我家里还有事情,徐老板,我先走了,下回再来看车。”
徐渭南说:“嗯,洛小姐走好。”
洛出凡回到家,查看了下家里的电器没有被偷,就坐在沙发上搜肠刮肚的想着,该怎么跟徐渭南搭讪多聊天。
她只是在网上搜着与买车相关的信息,然后发给徐渭南。
「徐老板,这个车子是不是比较适合女的开?」
「徐老板,这个网上说节能,你那边有这款吗?」
……
她就是没话找话,徐渭南却都没回,压根不搭理她。
朱师傅下午一点来将防盗门给安好,洛出凡付了钱,突然意识到自己剩下的钱,再省吃俭用也就够一个多月了。
洛出凡舍不得开空调了,她看着没有消息的手机,困惑又无聊,然后锁了门去找崔堂。
现下是暑假,学校放假,崔堂每天都没什么事,阿二阿四在群里约他傍晚去小区旁边的篮球场打篮球,崔堂说好。
他躺在卧室的床上看电影,崔堂就喜欢看战争打斗的片子,场面越大,打得越狠越好看。
电视机里的爆炸声此起彼伏,门外传来洛出凡猫一样的声音,她喊着崔老师,推开门走了进来。
崔堂冷冷瞟了眼她,说:“你来我家也来的太勤了吧。”
洛出凡像是做错事了的女学生,她拎着一个西瓜的样子甚至有些局促,西瓜是小区门口大卡车上买的,摸起来还有些热乎。
她并着双腿站在卧室门口微微低着头,然后眼睛就湿润了,泛着水汽,问他:“崔老师,我是不是特别招人嫌。”
第006章
崔堂一下子就也不好说什么了,只起身将洛出凡手里的西瓜接过,说道:“我可没说过。”
他推了一把洛出凡进卧室,然后带上门,不让屋里冷气跑出来,去厨房将西瓜洗了,切成两半,瞧着不太甜的样子。崔堂想,洛出凡买的肯定是最便宜的。他继续将西瓜用保鲜膜裹上,放进冰箱里冰上。
他从冰箱里顺便拿了两瓶汽水出来,走进卧室,洛出凡站在床边依旧局促着,正假装看着电视机缓解尴尬。
崔堂说:“还要我请你坐下来吗?”
洛出凡接过他递来的汽水,坐在床边的一个凳子上。
崔堂靠在床头,拿过遥控器回放影片,刚才那个配角怎么死的都没看清楚。
然后崔堂就听到洛出凡说:“崔老师,我要了徐老板的微信,我给他发消息,可是他也不回我……我是不是没戏了?”
崔堂“啧”了一声,冷漠的看向她,问道:“你怎么找他搭讪的?”
洛出凡把今天上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讲给了崔堂,狐狸眼扑闪扑闪的,让崔堂越听她讲,越看着她,就越是无语。
洛出凡讲完,问道:“崔老师,你说为什么徐老板不理我?是我不够好看吗?”
崔堂按着遥控器,再一次回放影片,洛出凡刚才说一堆话,他又没记住电影放了什么剧情。
崔堂淡淡的说:“你好不好看不重要了,在他眼里,都已经掉价了,你这样送上门的女人,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仙人跳。”
洛出凡后知后觉的点头,又问:“那我是不是没可能了?”
崔堂说:“你这就打算认输了吗?”
洛出凡撩了一下滑落下来的长发至耳后,说道:“他都不理我呀,约他出来也约不出来的。”
崔堂却问:“那他今天要是理你,你能把他约出来,你会怎么做呢?”
洛出凡思考了下,说:“吃个饭,让他送我回家,然后请他上楼喝点水,就……就留他过个夜……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,原因是崔堂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,洛出凡明白,她回答的不好。
崔堂说:“跟他睡了就算成功了吗?”
洛出凡疑惑的问:“不算吗?”
崔堂白了一眼洛出凡,直接将电影给关了,坐直身体,拿过汽水喝了一口,然后没好气的说:“我让你把徐渭南给玩出感情来,不是说睡了就完事儿了,你懂不懂什么是感情?”
洛出凡眼神很迷茫,想了想,然后抠着自己的手指甲说:“崔老师,感情太缥缈了,我不太懂。”
“我嫁给李敬的时候,对他也没什么感觉的,但是李敬和我父母谈得很好,连彩礼钱都谈妥了,我的感觉就没那么重要了。我妈妈跟我说,感情是慢慢培养的,习惯了就好了。”
洛出凡微微仰着那张清纯白皙的脸,下颔和颈部有一条清晰动人的线,她问:“所以啊崔老师,你让我把徐老板玩出感情,那要怎么玩?我和李敬结婚都五年了,我都觉得我和他没什么感情。我总不能跟徐渭南也相处五年谈感情?那还不如我说的,就……就睡个觉,从结果来说,也是有性/关系的。”
洛出凡对于男女之间培养感情的事,认知很简单,就是有人主动约吃饭或者看电影,然后送回家,有点意思的话就动动手脚,过两天发展到睡觉,一切仿若凡埃落定,余下的,不谈什么爱不爱的,只谈生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,最后等死。——她哪里还能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徐渭南身上谈这样的感情?那一点也不放荡呀,和她的初衷相悖了。
崔堂听完沉默了一会儿,他在消化洛出凡的那套理论,明白过来洛出凡这就是没谈过恋爱的意思,啰里吧嗦一大堆,听得他脑子都疼。
崔堂直截了当的跟她说:“洛出凡,你这榆木脑袋……那我就跟你说明白了,我让你去玩徐渭南,不是睡个觉那么简单,玩感情就是让他想你想的睡不着,让他什么都愿意给你,甚至愿意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就要你——你把他玩到这个地步了,你才能给我交差,你知道吗?”
崔堂那双刀锋一般冰冷锐利的眼里掩着些别的什么东西,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最后懊恼一般的紧抿着唇。
洛出凡认真的点头,说: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——“可是徐老板他不理我呀。”
崔堂说:“他以为你是要仙人跳,那你就直接跟他说,你其实是想找工作,当个清洁工,临时工都行——反正你不是钱也不多了么。”
洛出凡这时候反应过来了,笑了起来,说:“那我知道了。”
先虚晃一招,再下手。
洛出凡在崔堂家里蹭了一个下午的空调,崔堂也没撵她走,反正洛出凡很安静,安静的仿佛不存在。
傍晚五点,崔堂起身要换衣服出门,洛出凡还看着电视机,崔堂打开衣柜,犹豫了片刻,他想让洛出凡出去,可洛出凡和他有什么没看过的呢,她一个女人都没先害羞,他说出来又未免矫情。
结果崔堂刚要脱裤子,洛出凡突然“哎”了一声,崔堂皱眉,洛出凡站起身,说道:“崔老师,我给你做晚饭吧,今天我也打扰你一下午了。”
崔堂本想出去找个小馆子随便点个盖浇饭吃,吃完了再去篮球场,可洛出凡都这么说了,最主要是洛出凡那扑闪的眼,一副恳切之意,崔堂便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同意。
洛出凡去厨房,冰箱里只有黄瓜和番茄,还有冰镇了一下午的西瓜。
洛出凡做家务煮饭都很利落,那里是她的舒适区,她当了五年的家庭主妇也没什么别的能耐了,所以能给崔堂做饭打扫,她会稍微自在点。
洛出凡先煮饭,凉拌黄瓜,番茄炒蛋,崔堂一个人吃也够了。
她正想着,就听到崔堂那粗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——
“两个人不够吃,再炒一盘鸡蛋吧。”
洛出凡愣了愣,回头看向崔堂,崔堂不在厨房门口了,他回房了。
洛出凡将剩下的鸡蛋都打掉,跟辣椒一起炒了一盘。
洛出凡看到橱柜里有紫菜,还打了个紫菜蛋花汤。
她将饭菜都端在桌上,洛出凡去卧室叫他:“崔老师,可以吃饭了。”
崔堂关了电视走出去,洛出凡见他换了一套白色的篮球运动服,裸露出来的小麦色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线条很有力量感,他个子也高,身体也壮实,走向洛出凡的时候,洛出凡突然就因为那扑面而来的冷漠的压迫感,而害怕得打颤。
崔堂注意到她神色不对劲,坐下来吃饭,看到桌上居然还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块,洛出凡顺手把籽也都给去干净了。
第007章
崔堂活了二十七岁都还没被这么伺候过,尤其他对洛出凡来说还只是个相处三天的导师,他还把她的积蓄都要走了,洛出凡却还是这么顺从乖巧。
崔堂开始没动筷,结果反应过来,洛出凡也没动筷,就微微低着头观察着他。
崔堂拿起筷子,洛出凡也才拿起筷子。
崔堂觉得滑稽,啧了一声,问说:“洛出凡,你是在饭菜里下毒了吗?非得我先吃?”
洛出凡那双清澈透亮的眼就很纯真的看着他,说道:“没有没有,我哪里敢,我为什么要害你啊。”
她为了证明没有下毒,把每盘菜都吃了一口,然后说:“崔老师,我没有的。”
崔堂不是真的怀疑她下毒,可洛出凡却慌得跟什么似的,崔堂着实心累,淡淡说:“是李敬给你定的规矩?男人没动筷,你也不许动。”
洛出凡说:“崔老师怎么知道的?你也没去过我家吃饭啊。”
崔堂说:“猜的,你那小媳妇的样儿,一猜一个准,家里没有个当土皇帝的男人,栽培不出来你这样的贤惠女人。”
他言语中有嘲讽之意,洛出凡弱弱的问:“我爸妈,还有李敬,都说当女人要贤惠能干,崔老师不喜欢贤惠的女人吗?”
崔堂吃着炒蛋,想着为什么洛出凡炒的蛋就这么蓬软可口,又听到洛出凡这么问,淡淡的说道:“大多数男人都喜欢吧,但反正我是不喜欢温柔贤惠型,假的很。”
崔堂喜欢有逆骨的,倔强的,欢腾的,洛出凡这样的,也就是身材脸蛋他还看得进眼,若是谈恋爱结婚,他是不会考虑的,跟个 AI 智能似的,没点趣味性。
洛出凡“哦”了一声,埋头吃着饭,想着崔老师不愧是崔老师,这么拽,很多男人喜欢的他都看不上,那也不知道他喜欢的会是什么样的。
洛出凡还是忍不住的又问:“那,崔老师以后结婚的老婆,她不贤惠,你会不满意吗?会打她吗?”
崔堂不耐说:“老婆是用来疼的,不是用来打的,你遇到个奇葩老公,别把我也对号入座成家暴男行么——这个问题好烦。”
他语气不善,洛出凡反而笑了,眼里是细碎的光,她说:“我好羡慕崔老师以后的老婆。”
她这辈子嫁给李敬了,都没有服气享受被人疼的感觉了。
崔堂食量大,吃了两碗饭,然后开始吃西瓜,崔堂吃饭菜吃得快,狼吞虎咽的跟有人催他似的,洛出凡才吃半碗,崔堂就把菜吃的差不多了。
然后崔堂就看到洛出凡在那里吃鸡蛋炒青椒里面剩下的青椒。
崔堂想说什么,移开视线还是止住了,这女人……李敬究竟是从哪儿找的媳妇,不吭不响的什么都能受着。
洛出凡吃完要收拾碗筷,崔堂虽然是个糙汉子不爱洗碗,这下也坐不住了。
他拉开洛出凡的手,起身叠着盘子,说:“我来洗,你坐会儿吧,要回去你就回去吧,我待会儿要出门。”
崔堂去了厨房刷碗,洛出凡想等他洗完了,她跟他打个招呼再走比较好。
正此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洛出凡想也不想的去开门,没想到迎面就是两个男人,有些眼熟,是阿二阿四。
阿二阿四两人对视了一眼,居然在崔堂家里看到女人了,是女人哎!淦!崔哥都多少年没女人了!
于是他俩进了门,一个劲的对着洛出凡说:“嫂子好!嫂子好!”
洛出凡:“……”
洛出凡唇齿嗫喏的小声说:“我不是嫂子,我不是。”
她怕崔堂会听到,会生气,不敢大声说,可在阿二阿四看来,就是害羞的样子,于是叫的声音更大:“嫂子别见外,我们跟崔哥都认识好几年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,嫂子!崔哥人粗得很,我们也粗得很,没什么讲究,嫂子别介意啊!”
洛出凡点头,然后又摇头。
崔堂洗完碗了,没来得及放好,听到动静就从厨房出来,看到洛出凡站在那儿低着头搓着手,唯唯诺诺的样子,阿二阿四在一旁笑着问着嫂子叫什么,干什么工作的。
崔堂沉声唤了一声:“你们俩怎么过来了?不是篮球场见吗?”
阿二摸着自己的光头,说道:“我和阿四都没吃饭,想着崔哥肯定也没吃,我们仨一块先去吃点东西,谁知道崔哥享福,家里有嫂子做饭,我们来得晚,没得口福蹭一口,哈哈。”
洛出凡看向崔堂,刚要说自己要回去了,就听到崔堂说:“那你们还不赶紧出去吃饭,我们先去篮球场占场子去。”
我们?洛出凡愣了下。
阿二阿四立马就抬腿离开,说着:“那行,我们去吃饭,崔哥待会见。”
他们走了,洛出凡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,崔堂回厨房将碗筷收好,然后擦干手,拿起钥匙就冲着洛出凡说:“走吧。”
洛出凡跟着他出了门,洛出凡不确定的问:“崔老师要带上我?”
崔堂看也不看她,就走在她前面,没什么情绪的说:“嗯,反正李敬也不在家,你多出来转转,多认识点人,有好处。”
他觉得洛出凡这么木讷老实,就是在家里憋屈出来的。
洛出凡腼腆的笑,说道:“嗯,谢谢崔老师。”
她觉得崔堂就是个好人,看着冷冽不耐烦,身型又是魁梧挺拔,其实心还挺细致的。
洛出凡跟着崔堂去了附近的篮球场,有两块场地,都有初高中生在那儿玩,他们奔跑着跳跃着,有高昂躁动的声音传来,篮球场旁的白灯下有虫子飞来飞去,洛出凡站在防护网旁边,闻着夏夜空气中的味道,很是舒心。
有一瞬间的恍惚,她仿若回到了学生时代。
崔堂叉着腰阔步走过去,抓了一个只到他胸膛的男孩子说:“给你们玩到六点,玩好了回家吃饭去。”
男孩跟泥鳅似的滑走,冲着崔堂喊:“大哥,你怎么老跟我们抢地盘!”
崔堂说:“抢什么地盘了,我这不是排着队了吗?”
第008章
男孩把篮球丢给崔堂,冲他示意:“大哥来一局吗?”
西边的天还有火烧云剩下的一点彩,崔堂就真的跟他们几个少年玩了起来,运动矫健得很,洛出凡站在旁边瞧,不禁笑了起来,她许久没有过这样轻松的感觉。
几个少年本来就玩了好一会儿了,六点不到就都嚷嚷着要去吃饭,崔堂一个人玩着篮球,在那投篮,头一偏,这才想起来洛出凡还在旁边。
她穿着方领淡蓝色碎花衬衫和一条白色的九分裤,她个子很高,皮肤也白,就像是水仙花一般洁白秀丽,黑长的头发被皮筋随意的扎起来,她撩了一下没扎住的发丝到而后,然后看向崔堂弯起唇笑了一下。
崔堂的眸子暗了几分,他冲着洛出凡说:“你要玩会儿吗?”
洛出凡走过去,轻轻说:“我没玩过篮球。”
崔堂说:“就投篮,往里面投球还不会么。”
洛出凡抿唇笑:“我试一试。”
洛出凡投了好几个都投不进去,崔堂在一旁看的都叹气,于是就还是换成了崔堂投篮,结果洛出凡这个女人,不干点什么好像就浑身不舒服,她给崔堂捡球。
崔堂立在那儿,看着洛出凡捧着球小跑过来,她脸上脖子上都已经有亮晶晶的汗珠了。
崔堂冷冷的看她,他说:“不会玩球,就会捡球。”
洛出凡就是笑,说道:“也算是陪崔老师在玩啊。”
崔堂哼笑了一声,接过球又投了一个,瞧着不远处阿二阿四往这边走,他突然想到什么,对洛出凡说:“你这吃亏的性子也改不掉,跟徐渭南搞花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得下来,不如拿阿四练练手吧。”
洛出凡看过去,崔堂说:“就那个蓝色 T 恤的。”
阿四全名叫王斯,阿二叫冯二,还有一个江老二,崔堂年纪最大,他们一块混,玩久了就互相“崔哥老二”“阿二阿四”这么叫了。
阿四是女相,又白又秀气,想要阳刚一点,学着崔堂剃了寸头,可人还是瘦得干巴,弱不经风的样子,旁边的阿二就胖一些,两人走在一块就像是个相声组合。
洛出凡迟疑了两秒,然后问崔堂:“崔老师,我不想和他睡觉。”
崔堂还是第一次从洛出凡的脸上能看出嫌弃的神情,他不禁勾唇笑了起来,然后轻轻摸了摸洛出凡的头,低声说:“我又没让你睡他,我让你拿他练手玩玩感情。”
洛出凡这才舒了口气似的,说:“那我试试。”
阿二阿四走到篮球场,阿二刚才瞧见崔堂摸洛出凡的头,打趣道:“崔哥,这有嫂子了就是黏糊哈,打篮球都要叫上嫂子来秀恩爱。”
崔堂拍着篮球,球反弹回手心,再拍下去,他语气不悦,责备道:“乱叫什么嫂子。”
但他也没说洛出凡是有夫之妇。
阿二笑了下,观察了下洛出凡怯怯又尴尬的笑,于是立马就道歉说:“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我和阿四瞎叫唤,美女别往心里去啊——美女叫什么啊?”
洛出凡说:“我叫洛出凡,你们叫我小洛就行。”
崔堂瞥了她一眼,说:“什么小洛,你比他们都大,该他们叫你姐。”
阿二阿四立马明白过来,叫着“洛姐”“洛姐”。
洛出凡还有些不好意思了,她从没听过人家这么礼貌的称呼她。
逢年过节的时候,李敬的亲戚朋友也会来家里吃个饭,看到洛出凡都也不当回事儿,从他们来家里坐下到离开,洛出凡大多也都是在厨房忙活,忙得毫无存在感,所以他们对洛出凡也没什么称呼,就“小洛”的使唤。
其实洛出凡心里也明白的,李敬都没把她这个老婆当回事,别人自然也不会。
所以看到阿二阿四很客气的样子,洛出凡很感激的看了眼崔堂,他硬朗粗犷的脸上还是那么冷漠,可她也不觉得崔堂是真的无情。
洛出凡笑道:“你们打球吧,我去给你们买水。”
崔堂拉住她,从兜里掏出五块钱,说道:“我要盐汽水,冰的。”
洛出凡愣了下,还是接过了,然后去附近的小卖部买汽水。
走了一会儿,洛出凡在想,现在都用手机支付了,崔堂出来打篮球还会特意带钱,还是纸币,不怕掉么。
洛出凡拿了三瓶盐汽水,一块五一瓶,四块五,剩下五毛店家没零钱,让她自己抓五个泡泡糖。
夜风让白日的燥热退散许多,洛出凡走回篮球场,看着崔堂一个帅气的投篮,也不由得心里给他叫好。
中途休息,洛出凡给他们递汽水,崔堂在一旁系鞋带,洛出凡走过去,等他系好了站起身,他喘着气,浑身都是汗,燥热得很,洛出凡把水给他。
崔堂大口喝了两口,洛出凡又把手里五个泡泡糖放在他手心,说道:“找你的五毛钱。”
崔堂:“……”
洛出凡说这话时带着点顽皮的笑,有点俏皮的感觉。
他把泡泡糖还给洛出凡,说道:“拿这招去撩阿四试试。”
这话说的洛出凡很懵,她琢磨着,崔堂就好像是为了帮她,叫了阿二说:“阿二,带烟了吗?”
阿二说:“谁他妈打球还带烟,崔哥你烟瘾都这个程度了?”
崔堂说:“我去买,你没烟瘾那你别抽。”
阿二说:“你去小卖部啊?我和你一块去,我再买瓶水,渴死了。”
于是就剩下阿四和洛出凡,阿四不嫌脏的直接坐在地上,一口一口的喝水。
洛出凡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伸出青葱一般修长白皙的手,手掌里是五个泡泡糖。
洛出凡声音糯糯的,她说:“一共就五个,偷给你三个,我两个。”
怎么形容呢,阿四含在口里的水,愣是一时没咽下去,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洛出凡又纯又欲的,羞涩的笑。
阿四好半天没反应,洛出凡又问了一句:“你不要吗?”
阿四连忙将水咽下去,太急还呛住了,咳嗽了两下,知道洛出凡盯着他,脸也红了。
他站起来,接过洛出凡递来的三个泡泡糖,笑道:“要要要……谢谢小洛姐。”
阿四将泡泡糖打开,塞到嘴里嚼着,玩着手里的糖纸,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洛出凡,可心里又挠痒痒似的,脑子催促着他,赶紧多说两句——快要个微信也行啊!
他在这样的自我催促下抬起头,迎上洛出凡清灵的眼,还未开口,倒是洛出凡开了口说:“要不加个微信吧,我现在一个人独居,要是有什么事儿,还是得麻烦你们男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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